
红军后代王慧群(右)给记者讲述父亲的长征故事。

于都新貌。

编者按:
90年前,中国工农红军不畏艰险开启伟大的二万五千里长征,改变了红军和中国革命的命运。为纪念遵义会议90周年,遵义市新闻传媒中心、遵义融媒传媒集团联合推出专题采访报道《长征路上向“新”行》。记者从长征集结出发地江西于都出发,循着红色足迹,倾听历史回响,探寻长征沿线革命老区弘扬伟大长征精神,推进中国式现代化,走好新时代长征路的生动实践,展现干部群众在新征程上昂首奋进的精神风貌。
1
长征源里的“红色印记”
江西于都,1934年10月,8.6万名中央红军从这里集结出发,星夜渡过于都河,开始伟大的二万五千里长征,书写惊天动地的壮丽史诗。
90年后,我们循着红色足迹来到这里,倾听历史回响,追寻红色记忆……
于都河畔,波光粼粼,河水静静流淌。十月的清晨,阳光明媚,轻抚着河面,透过繁茂的枝叶,洒满一河两岸,勾勒出城乡繁荣、人民安康的美好图景。从长征国家文化公园、长征步道、突破封锁线战斗旧址,到红军村庄、红色守护人、红军后代合唱团……在于都,处处可见“长征印记”,无时无刻不让人感受到激动人心的历史“脉搏”,激励着后来人弘扬伟大长征精神,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。
“红军阿哥你慢慢走勒,小心路上就有石头,碰到阿哥的脚指头,疼在老妹的心里头……”一曲《红军阿哥你慢慢走》在于都河东门渡口响起,饱含着于都人民对红军的深深怀念。
以东门渡口为中心,于都县建起了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纪念园,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访客。纪念园占地200亩,包括中央红军长征出发地旧址于都县城东门渡口、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、游客中心、主题雕塑、新长征广场、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等。
于都河畔,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高19.34米,底座边长10.18米,象征着中央红军1934年10月18日在此集结;碑身采用双帆船造型,象征着中央红军从此扬帆出征。碑座上的三幅巨型浮雕,分别以“集结于都”“渡河出发”“倾情奉献”为主题,周围围栏上刻着红军渡河出发的8个主要渡口。
“中共中央、中革军委选择于都,是经过了长时间充分考虑的,是一次有准备的慎重选择。”于都县党史专家曾懿华告诉记者,于都地处中央苏区西南角,地理环境隐蔽且开阔,有利于大部队行动、宿营和休整,为红军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集结地。其次,于都地理位置适中,便于前线部队快速撤离和集结。再者,于都正值秋收季节,物资丰富,能够为红军提供必要的补给。于都30万名群众积极支持红军,帮助红军脱离敌军的围追堵截,为红军筹钱筹粮并积极参军。
如今,站在红军渡口,90年前母送子、妻送郎、渡口托孤依依惜别的动人场景仿佛就在眼前。
“红军主力上征途,战略转移去远方。”当年他们为什么出发?他们又走向了哪里?走进于都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,渡船、马灯、草鞋……每一件静静陈列着的文物都在讲述着那段可歌可泣的历史。
一条斑驳沧桑的渔船是纪念馆的“镇馆之宝”,这是当年红军渡河时曾用过的小船,满载着艰险重重、军民情深的红色故事。
于都河河面平均宽600多米,水深1米至3米。水浅的渡口,战士们就涉水而过,水比较深的渡口需要架浮桥,8个渡口中有5个渡口需要大量的船只和木材架设浮桥。得知这一消息后,于都百姓积极响应,捐献了大小船只800多艘,有的老百姓还捐出了家中的所有木料包括门板、床板、店铺板。
一位年逾古稀的曾大爷,不仅将自己睡的床板捐出,还捐出自己的棺木。当时红军战士说什么都不肯收下,老大爷急了,他说:“红军战士前方打仗,连命都拿出来了,我献出几块棺材板又算得了什么呢?”
为了顺利渡河,搭浮桥的工作只能在夜间悄悄进行。白天拆,晚上搭,5个渡口反复拆搭就有15次之多。
纪念馆里,一盏马灯“讲述”着90年前一位名叫钟招子的母亲等待参加长征的儿子归来的故事。
1934年秋天,她将10个儿子中的8个送去参加红军。送别儿子们后,因为流了太多泪水,她的眼睛哭瞎了,但她每天依然在家门口点亮这盏马灯,照亮了9000多个夜晚,等了26个年头。
1960年,钟招子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了人世。离开时,她留下一句话:“把我埋在儿子的身边。”可是谁又知道,她的儿子们将鲜血洒在了哪片沙场?又将忠骨埋葬在了哪座青山呢?
长征路上,红军战士用他们的鲜血铺就了通往胜利的道路。灯光里的母亲,虽然没有等到儿子的归来,却等来了新中国的诞生。
纪念馆里还陈列着一幅用80双草鞋组成的中国地图。当年,苏区妇女夜以继日赶做了20万双草鞋送给红军。“那段时间里,在很多村坊、屋场,直至夜深人静,还此起彼伏地传来木槌在大石头上捶打稻草的响声。每位战士脚下穿着一双草鞋,身上带着几双草鞋。”于都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讲解员谢桂连充满深情地说。
从东南到西北,从红土地到黄土地。90年前的秋天,脚踏草鞋的红色队伍坚毅出征,在中华大地留下一条蜿蜒二万五千里的“红飘带”,书写了震古烁今的长征故事,走出了一个全新的中国。
夜幕降临,眼前的于都河,两岸静寂,水面泛起微微波澜。极目远眺,红军渡河时的5座浮桥所在地,已建起了名为红军、长征、集结、渡江、胜利的5座现代化大桥,见证着红色小城日新月异、群众生活蒸蒸日上。
当年,红军穿着草鞋闯出了一条中国革命的路。如今,一代又一代于都人用长征精神点亮前路,创新培育壮大特色优势产业,现代农业、现代纺织、红色旅游风生水起,大踏步走出一条革命老区发展新路。
行程万里,不忘初心。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,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,让我们以红色基因凝聚发展合力,以长征精神激发奋进力量,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昂首前行。
2
《告别》牵起万千情
“红旗飘、军号响,子弟兵、别故乡……”在江西于都河畔的大榕树下,重现着1934年秋天红军从于都集结出发时,于都河畔军民依依不舍的母送子、妻送郎、托孤跪别的感人场景。
260名表演志愿者中,70%是红军的后代。无论寒暑,他们已经演出了500多场,用这样的方式传承老一辈的“精神火炬”。
68岁的志愿者王慧群每次演出都全情投入,从着装到动作,她都一丝不苟。她的父亲曾随红军长征,后来还参加了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。她的父亲也是于都河畔为数不多的与家人重逢的人之一。王慧群告诉我们,当年,她的奶奶也一定是这样送别她的父亲,因此每当演到母送子这个环节时,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红了眼眶。
谈到长征精神,王慧群有着自己的理解。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与使命,父辈的使命是从这里出发解放全中国,我的使命是在这里讲述红色故事,传播红色文化,这就是我的长征路。”老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情。
情景剧虽然只有8分钟,但这背后是260名像王慧群这样的于都群众对长征文化的传承与坚守。因为一份信念,他们不顾严寒酷暑,乐此不疲地为观众重现当年苏区人民送别红军的场景,传播红色文化。
这些年,于都全域打造长征国家文化公园,让珍贵的长征遗址得到保护利用。融合现代科技与艺术的大型红色文旅史诗舞台剧《长征第一渡》,采用了话剧、舞蹈、音乐、诗歌等多种艺术形式,讲述了红军战士从于都集结出发,在艰苦卓绝的斗争中淬炼成长,最终迎来胜利的故事,再现了那段气壮山河的峥嵘岁月。红色宣传志愿服务团队常态化开展红色文化活动,长征源合唱团、宣讲团、演艺团、小红星讲解团4支品牌队伍,分别承担“唱、讲、演、传”的重任,长征精神在新时代焕发更加耀眼的光芒。
在于都,人人都是红色文化的传播者,对于他们来说,早已把长征精神注入自己的血液当中,就像蜿蜒的于都河,一直奔流向前。
3
您出发的地方充满新“硒”望
白墙黛瓦,亭台水榭,干净整洁的村道旁是现代化大棚,金色稻田与错落有致的民居相映成趣,这就是江西于都的潭头村,每年吸引众多游客前来打卡。
“快进屋坐坐。”每当有游客经过,村民孙观发总是热情地邀请他们。作为村里的义务讲解员,他不厌其烦地向游客讲述家乡的变化,分享着“日子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”的幸福与美好。
孙观发家中珍藏着一张珍贵的烈士证书,那是他父亲孙道发生的。1934年,他的父亲随红军长征,在湘江战役中英勇牺牲。在这个不足400人的小村庄里,有33名可考的红军烈士,其中32人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我们的幸福生活是革命先烈用鲜血换来的,我们必须珍惜。”孙观发对记者说,过去的潭头村非常贫穷,早年流传的顺口溜“梓山潭头,吃苦两头;晴三天,挑拦肩头;雨三天,水进灶头”正是当时潭头村的真实写照。
90年过去了,潭头村的干部群众赓续红色血脉,牢记习近平总书记在赣州考察时的嘱托,发展富硒水稻、富硒蔬菜等特色产业,美化乡村环境。村民们告别了“候鸟式”的外出打工生活,转而成为现代化蔬菜大棚里的产业工人,还有的村民或经营民宿、或经营超市,纷纷当上“老板”。他们的收入日益增加,生活也日益美好。
潭头村的“笑脸墙”上,每一张笑脸都洋溢着喜悦,那是对党、对革命先烈的感恩,对自己勤劳致富的肯定,也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。
在长征沿线的革命老区,许多农村都在经历着幸福的蜕变,千千万万的笑脸在充满希望的田野上绽放。“看到今天的幸福生活,我的父亲一定会感到欣慰。”孙观发眼中含着泪光说道。
4
“织”梦
江西于都,不仅作为中央红军集结出发地而闻名,还因其“时尚之都”的新名片而备受瞩目。从单一的服装加工制造到涵盖设计研发的纺织一体化,于都在中国服装产业的版图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这一切,都离不开革命年代传承下来的坚韧精神。
在于都中央红军出发纪念馆内,陈列着一台意义非凡的手摇缝纫机。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主力集结于都,出发时,裁缝葛接调挑着这台缝纫机,随军踏上了漫漫长征路。在途中的休整时刻,他总是利用这台缝纫机为红军缝补衣物。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,为红军提供了坚实的后勤保障。
20世纪90年代初,于都培养出一批又一批“于都裁缝”,他们纷纷进入沿海地区的服装业。后来,这些勇于突破的于都师傅带着技术和经验返回家乡,今年45岁的尤长生便是其中之一。他在服装行业工作已有21年,从传统缝纫到现代纺织,他不断学习新技术以适应时代发展。如今,他能够独立管理一条数字化、智能化生产线,负责20台设备和20名工人。“不学习新设备、新技术,就会在服装行业被淘汰。”尤长生一边操作电脑输入衣物尺码、颜色等程序编码数据,一边说道。
走进尤长生的工作车间,可以看到制衣全程采用吊挂传送方式,设备实现了从裁片、车缝、专机、整烫、分拣包装、运输、打包到成品入库全线贯通,实现了“一挂到底”的自动化流程,衣服无需落地,也无需人工搬运,全部由智能系统计算完成。“产量增加了30%,人员减少了20%。”江西翡俪文德时装股份有限公司行政副总裁李健介绍道,智能车间的年产量可达200万件,产值达3.6亿元。
2017年,于都将纺织服装产业定位为工业首位产业,以智能制造为核心创新业态。得益于政策红利和熟练产业工人的双重优势,众多服装龙头企业纷纷落户于都,带动了3800余家纺织服装企业的发展。
“红军小裁缝”葛接调的家乡如今焕然一新,于都人继续传承着他当年的事业,利用产业智能技术,成为服装时尚达人。于都纺织产业实现了从传统手艺到品牌服装的华丽转变,“老行当”在新智造中焕发新生,革命老区也因此走到了时尚前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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